有天傍晚，屋里没开灯，窗外的光已经暗下来了。我埋在沙发里，盯着天花板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其实也没什么大事，就是心里堵得慌，工作生活乱七八糟的事攒在一起，忽然就撑不住了。

我家猫蜷在猫窝里，耳朵动了动，但没有过来。就这么远远地、安安静静地陪着我，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又大又圆。

等我终于哭累了，抹干眼泪坐起来，它才伸个懒腰，前爪往前一伸，屁股撅得老高，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。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，然后在我腿边趴下，尾巴卷起来盖住爪子，闭上眼睛。

就那一下，我感觉到它是爱我的。

后来我想，其实它一直是这样的，只是我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。

它会朝我慢慢眨眼。闭上，再睁开，慢到我能看清它眼睑合拢的每一帧。我也学它眨了一下。它没动，还是那样看着我，可空气好像忽然变软了。

还有我每天下班回家，钥匙刚插进锁孔，门还没推开，就听见它在门里边“喵”了一声。一开门，它就贴着门框蹭过来，从左边绕到右边，尾巴竖得笔直，尾巴尖还带个小勾勾。

最让我哭笑不得的，是有次我坐在地板上拆快递，它走过来，在我身边转了两圈，然后忽然“咚”地一下歪倒，整个肚皮摊开朝上，两只爪子蜷在胸前，露出那层白白软软的绒毛。它那样歪着脑袋看着我，懒洋洋的。我忍住没摸，看着它毫无防备地摊在地上，像一团融化的棉花糖。

有时候我打开房门，它耳朵立刻往前一竖，然后整条尾巴“唰”地一下从后面弹起来，像一根小旗杆，直直地指向天花板。接着它就像匹小马，噔噔蹬小跑着过来了，特别特别可爱！

有时候会站在我肚子上，两只前爪一左一右地按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，肉垫一张一合，节奏很慢，很认真。它的眼睛半闭着，嘴边的胡须微微颤动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
说到呼噜声，那简直是我周末最舍不得起床的原因。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，跳上床，安安静静地趴在我枕头边上，挨着我的头发，然后开始打呼噜。声音不是很大，但很有穿透力，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在低频运转，嗡嗡嗡的。偶尔脑袋拱一拱我的脸，鼻头凉凉的，胡须扎扎的。

到底是怎么做到把“我爱你”藏得这么随意的？我凑过去问它：“你爱不爱我？”它正埋头吃罐头，很嫌弃地用爪子推开我的脸。

嗯，它用爪子推我的那一下，就算是它说“我爱你”了。我用罐头回它，就算我说“我也是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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